大約是在民國七十二年左右,因為一位蒙古籍的學生介紹我和從蒙古受邀來為台灣祈福的一位老佛爺見面。這位蒙古籍的佛爺曾經閉關二十九年,在蒙古是很受尊敬的一位出家僧侶,據說神通廣大。由於我身分的關係,這位佛爺對我特別地客氣,第一次見面他就問我:「你小的時候是不是常常看到很多很多的出家人,穿著深玫瑰紅色的僧袍,坐在廣闊的草原上?很多人吹著嗩吶,敲打著鑼鈸,你記不記得你是坐在一個很高的法座上,下面坐滿了人,你自己頭頂上所帶的帽子還記得嗎?……」我心裡就開始有些納悶,這些年少時的記憶和同樣的夢境我從來沒有對他人提起過,眼前的這位法師怎麼會知道呢?當時也許還年輕,不疑有他,也沒有太多的興趣追問下去。


  
  「你有你過去世的因緣,希望你未來可以好好地利益眾生……。」那一次本來我只是禮貌性地拜訪,那時這位佛爺住在忠孝東路的假期飯店(現在已經不存在了),當我去的時候,等候的人已經擠滿了整個客廳和外面的走廊,那時我雖然已經接觸佛教和各類宗教很長一段時間,也見過許許多多的奇人異士,但總是抱持著我禪宗師父勸諫過我的一段話:「你還年輕,要記住強中自有強中手,到哪裡都要謙牧自養,要知道泰山雖然有它的巔峰,但它的上面還有天;大海再深廣,下面還有看不見的地。看到任何人都要想到即便是小鳥,也要把牠看成是老鷹;就算對方是隻貓,也要把牠看成是一隻猛虎。到哪裡都要學習善財童子遍學一切……。」我一直謹記著恩師的教誨,到哪裡都不敢多說話,儘量聆聽和學習別人的長處。這一次和這位佛爺見面,也許是過去世的緣分吧!他一直要我再多留一會兒,我便隨喜地坐在一旁……。
  

  過沒一會兒,來了一對年輕的男女,這位蒙古來的上師突然之間臉色大變,幾近憤怒的對著這對男女破口大罵。因為這對男女完全不知狀態,被眼前的情形給弄傻了眼,而又聽不清楚蒙古話,只能求助一旁的翻譯。「你們是不是有拿過小孩?有兩次,一男一女,已經都四五歲的模樣,就跟在你們背後走進來,他們的眼神很無辜、很害怕,可是又有很瞋恨的表情,一直跟著你們已經很久了。」這位懂蒙古話的僑生繼續翻譯著:「師父說你現在是不是經常晚上睡不著覺?而且全身懶洋洋,常常這個病好了,又接著有一另外一個病來纏身?這完完全全是因為你們墮胎、殺生所結下的不好的結果,你們怎麼這麼不懂事?不知道一報要還一報的道理……。」接著翻譯又對先生說:「你是不是工作一直不順利?和老婆這兩年的感情愈來愈糟糕,經常吵架,你們來找我就是要談婚姻的事情,是不是?」在一邊的年輕太太就開始哭泣起來,眼淚猶如斷線了線的珍珠一般奪眶而出,「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兩夫妻已經忘卻了要離婚的事情,只想到如何去解決現在才知道的癥結問題……。這是我在早年因為一段因緣而聽聞到關於殺生這件事情的始末。
  

  九零年代在台中某區一棟四層樓的透天厝,這裡曾經是一位在台中業界頗負盛名的婦產科業者他發跡的地方,醫師也像其他婦產科從業人員一般,過著極為忙碌的生活。選擇了這一科做為志業的醫師,就代表著他的生活已經不屬於自己,因為他們必須二十四小時守著手機,隨時等待診所或科裡的召喚。忙碌的時候經常是身無沾席,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品質,而且在他們的類別裡,經常還會碰到一件很無奈的事情,那就是人工流產。我現在所說的這位曾經是某著名的婦科醫師就是一個例子,說起他和我認識的因緣,是從台中某位學生介紹而認識的,這位學生是他的姪親。有一天他上來台北上課的時候,課後對我說:「老師,我有位親戚他有重要的私人事情,希望能夠和老師約個時間碰面請教。」「可以啊!你去請問幫忙安排行程的同學,看我的時間。」就這樣,第一次和這位醫師安排了時間之後,沒想到在約定好時間約兩個鐘頭,幫他連絡的那位學生打電話說:「一早起來,我那位親戚就一直狂拉狂吐,也不知道為什麼?他也沒有吃壞肚子,也沒有感冒,但是就是拉到全身發軟,渾身痠痛,發高燒,連起床都很困難。」這是第一次和我約定好而不克來台北的狀況。
  
  過了三天,又打電話約好一個禮拜三的下午,他要開車上台北來見我,沒想到車子開到高速公路的時候,突然之間暴衝,他緊急煞車也無法控制,原地不斷地打轉,撞到了路肩的護欄,他事後講,他是在完全無法控制的狀況中,無論他如何緊握著方向盤,煞車踩到底還是一樣無法控制車身,就不停地打轉,後來有一股力量把他拉到路肩,接著腦門中就只聽到一聲「碰!」的巨響,安全氣囊也爆開……。接著就有公路警察過來,這是第二次他無法如約到達的原因。第三次就更邪門了,跟我約定時間後,他正準備離開家門時,去上個廁所,沒想到不知道是太累還是閃神,他的拉鍊居然會把自己的生殖器拉傷,一時血流如注,送急診……。經過幾件事件之後,我心裡有數,這是一個特殊的個案,從前也不是沒發生過,也有人曾經到了目的地,無論如何就是找不到停車位,就好像鬼撞牆,不停地在我的所在地繞圈圈,但是就是無法找到定點。也有的人快到了,身體突然不適而又返回,更有甚者,從事靈通的工作者,還沒有進入我的工作室,就開始上身……。我就請人打電話給台中的這位學生:「你的這位親戚過去到現在,自己是否需要親自幫產婦做人工流產?或者較年輕的時候,有沒有幫別人墮胎過?而且為數應該不少?」「老師,我可以想辦法問問看。」
  
  過了幾天,這位學生北上,課後私底下等候著我,只看他表情嚴肅、愀然不樂地對我說:「老師我已經從側面他診所的一位資深護士那邊了解到,關於老師所探詢的問題,的確是有的,因為這個護士已經跟著我親戚十多年,而且數目真的非常多。那位護士說他們從來沒有去注意過這個問題,所以他也無從知道有多少。」我沉思了一下,「我知道了,如果有緣分他自己會再想來見面,如果經過這幾次事情,有的人就會覺得算了吧!那也沒辦法,再看看。」
  

  約莫過了一個月後,學生打電話給我說:「老師老師,希望你撥冗再見一次我這位親戚,可以嗎?」我心中對這件事情還是記憶猶新,「可以啊!約個時間。」「我親戚說上次那件事情,他覺得邪門,他有去請問台中某處宮廟,廟公對他說已經有幫他制煞過了,應該沒問題。」我說:「好啊!見面再聊。」  
  

  一個星期天的午後,也許因緣和合吧!這位婦科醫生終於如約到達了茶館,由於我知道這是一件嚴肅的事情,也沒有閒情逸致特別為他去張羅任何的茶種和茶具,就只有請值班人員準備了平日裡招待客人的普洱散茶和簡單的點心,我和他及那位學生就隨意地坐在樓上通往樓下的欄杆處一旁的六角桌,這桌子是民初南方工所鑲造而成,新上去的玻璃清晰可見,大理石灰黑相間的紋路猶如一幅自然的山水潑墨畫浮現在眼前,但坐在桌子一側的醫生,大概也沒有心思去注意到他眼簾底下的這一幕。「請喝茶,吃點點心,隨便聊聊。」看得出來,前面的一段時間所發生的事件,對他的心裡應該起了極大的回響,「老師,不瞞您說,我這七八年來幾乎都要靠安眠藥才能入睡,我們的工作幾乎是機動性的,我日夜顛倒的生活,所得到的結果就是全身幾乎都有問題,長年的胃潰瘍折磨,肝指數偏高,心臟也裝了導管,也有在服用糖尿病的藥,雖然有著光鮮的院長頭銜,可是這幾年也背負了幾件醫療疏失的案子在身。

  
  心裡常常想,年輕時的熱情和理想到底到哪裡去了?許多未婚的女子年少不懂事,央求我做人工手術,這十幾年來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我不是不相信因果的人,我常常午夜驚醒,有時在似睡似醒之間,看到了許多次小孩子在我床邊哭鬧的形影。有幾次我上廁所,都還看到血淋淋的景象浮現在我眼前,可是我的職業習性告訴我,這些都是幻象,但是隨著年紀和健康及經營的狀況不斷出問題,我覺得我應該去面對這個問題,也曾經遇過幾個寺廟和法師攀談過,也看了一些因果的書,愈是這樣子,我的心就愈不安寧,所以我特地要來請教老師我應該怎麼辦?」我看他開心見誠、披懷虛己的態度,我相信他是真誠的。「我想我就坦言直率地說,比較不會浪費時間,既然你明白因果的道理,那你要知道,在我淺薄的佛教概念之中,我了解人和人之間具備有四種關係,就像我們現在見面也是一個緣分,父母和子女的緣分是最直接的,有些是來還恩的,有些是來報仇的,這些有的人是來討前世的怨債,有些是來還前世的恩情,你想想,你把他們給墮掉了,他們的靈魂會安寧嗎?而且該還的沒的還,該要的沒的要,這些帳算在誰頭上?你想想。」「我再告訴你,在我過往所讀過的內容裡面,也很清楚地說到墮胎的人將來會有無限的麻煩跟障礙,我看過許多人也因為墮胎而婚姻破滅,事業失敗,身染重疾,情緒反反覆覆,這個就是他沒有成熟緣分兒女的怨力在捉弄。
  
  那你還幫那麼多人阻擋了他們的因果互動的關係,這應該有什麼後果,你想想也知道。」這位醫生聽我這麼慎重的告訴他,他原本就灰黑的臉龐上,更增添了一抹慘綠。「不瞞老師,其實我思前想後,解鈴還須繫鈴人,為今之道,似乎只有和今生所有的惡緣做個了斷,才有重生的機會。」「那你有什麼打算?」「反正我現在就只有單身一個人,也沒家人的牽絆,我想出家。只是不知道這樣子來不來得及懺悔?」我心裡覺得既然他有這麼大的決心,我就告訴他:「禪宗的二代祖師過去未見達摩之前,也因為陣前殺敵無數,後來知道殺生的業力可怕,心一再惶恐不安,遍尋懺悔之路,始終沒有結果,達摩要他交心來現,他才脈解心開。罪業可不可解?完全看自己的願力與決心。
  
  你已經造了業力,就勇敢地去面對,永不再造,誠心地青燈黃頁在佛前發心,迴向給以往的孤魂,隨緣多增添福慧,這也是你目前能做的,不用再想太多。我再勸你一句話,你牢牢記住,能不能了解?就看你的因緣。所謂的『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心亡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好好地去體悟這句話,希望你出家之後能夠真正地參透懺悔的意思。」就這樣,我就和這位醫師從因緣、因果到業力,聊了將近五個鐘頭。他從追悔到了解懺悔的意義,到最後更加強了他要出離的決心,我看著他陰霾漸退的臉龐,送他走出了茶堂。

 


作者:王薀老師(臉書專頁Line@ 加好友instagram影片實際教學
參研中外哲學、心理學及各宗各派理論學說,並涉獵東西洋各式繪畫技巧、音樂、占卜、氣功、瑜珈、健身等。曾受聘為諸多企業之管理顧問。心理勵志類暨宗教類暢銷書作家,著有《發現生命的曙光》、《重生:生命中都必須有一次》、《力量,重生之後》《靜坐:這一檔子事》和《隱藏在心經背後的故事》等三十本餘書,以深入淺出的文字鼓舞現代人心,是一位融合東方文化傳統精髓,及現代西方世界觀的心靈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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